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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素還真+學千秋】 上邪(未完)

向下

【清水】【素還真+學千秋】 上邪(未完)

帖子 由 白飛凡 于 2013-05-07, 10:13

既然是自己的論壇,那我就不客氣的折騰了。

首先,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個坑【啥



夜風徐徐,乳白色的月光下身著灰色長衫的學千秋悄然靜立在幽深的樹林邊,明亮溫柔的雙眼注視著林中遠處的小小身影。
那身影雖小,卻透出無窮的爆發力,緊握劍柄的雙手在月光下透出肅殺的白,揮舞的瞬間散發出讓人敬畏的劍氣,尚有些幼小的身軀筆直堅挺,如同還未長大的白楊,雖不成熟,卻已有了神韻。
靜謐的夜晚除了揮舞木劍帶來的淩厲的風聲外,只有伴隨著夜風的落葉發出輕微的簌簌聲。學千秋靜默許久,終是忍不住輕輕歎息。
果然,痕是放不下報仇之心。即使每個白日自己都竭盡所能的傳授武藝與他,并告誡不可操之過急,他仍是忍不住夜間偷偷起來,跑到遠離兩人所住木屋的樹林中來練劍。學千秋知道痕根骨不錯,在練武方面很有天賦,再加上他是儒軒之人,自小由父親帶領學習武藝,功底自是不差。但他時常擔心痕給自己的壓力過大,過度習武反而可能造成身體損傷甚至走火入魔,因此曾數次告誡他不可日夜無間斷的習武,且只准許他用木劍。只是每次告誡之後痕也只是稍稍少去那麼一兩日,之後便又忍不住在夜間偷跑出來。學千秋雖知道,但也不忍責怪,只好每次偷偷出來看護,生怕他出了意外。
一心練劍的斷痕未有一次注意到自己師長關注的目光,自以為學千秋不曾注意,卻不知道每次自己剛剛離開床榻師長也已起身。斷痕也心有愧疚,只是卻抵不住心底非常想要報仇雪恨的願望。儘管只有十歲,但斷痕的內心卻是充滿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仇恨。爲了親手了結心中的仇怨,他不顧自身的承受能力,強制的給自己增加負擔,除了白日隨師長練習內功心法,夜裡總偷偷出來練劍。因知道斷痕體內有噬血魔劍的魔氣,學千秋一直以來都是以傳授斷痕五華聖氣的內功心法壓制他體內戾氣為主,只偶爾教他一些劍法,修習武藝。這對急於報仇的斷痕來說是遠遠不夠的,不過他也知道師長是為自己好,他不願忤逆師長惹他生氣——雖然他從不曾見過學千秋生氣——只好自己偷偷練習,將師長交給自己的多情劍法一遍遍的演藝。
今晚的月色柔和而朦朧,將學千秋僅以髪帶輕輕綁住的銀灰色髮絲照映出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再旁觀看許久的學千秋見痕始終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決定上前打斷他,不能再讓他如此傷害自身,對於此時的痕而言,練習劍術有百害而無一利,他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
然而,就在學千秋意動身行的時候,斷痕的劍氣瞬間變得犀利而肅殺,那絕對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可以發出的劍氣!學千秋內心暗知不妙,想要迅速靠近斷痕。哪知斷痕卻似變了一個人一般完全不認識自己的師長,招招對準靠近之人,狠辣辛厲的劍鋒讓赤手空拳的學千秋不得不暫緩腳步。
“痕!”學千秋疾呼,但對方毫無反應。
招式來往之間學千秋已看清,痕之身上隱隱透出泛著血紅光芒的魔氣,果然是噬血魔劍的魔氣!看來一定是斷痕練劍之時心浮氣躁,內心的暴戾之氣引動了潛藏的魔氣,再加上疲累過度,意識稍有放鬆之時,魔氣便已取得主導地位!當務之急是快速穩定斷痕心智,再導以五華聖氣輔佐,讓他恢復自我意識。只是此時的斷痕劍招雖淩亂,但劍氣強勁,若想不傷他而將他擒住恐是不易。學千秋猶豫之際,斷痕的劍招卻更見淩厲,且自身紅光越發明亮,在皎潔的月光映襯下有著說不出的詭異血腥。低低的詭笑只剩從斷痕的喉嚨里壓抑而出,仿佛妖魔的狂歡一般讓學千秋脊背一時發凉。
不能再拖延!若是再慢一些恐怕魔氣就會開始吞噬痕的自我意識,若是被徹底侵蝕了想在恢復絕無可能!
想到此處,學千秋不再遲疑,雙手氣功瞬時打出,毫無偏差的擊中斷痕胸口與右肩。斷痕啊的叫了一聲,身形搖晃,而後非但沒有停止攻擊,反而速度更快,招式更狠的像學千秋襲來。學千秋微微一愣,只得接招,躲過劍氣再次發出氣功,這次他的目標是斷痕的右手臂和右腿。學千秋本意是想打掉斷痕手中木劍,只是入魔的斷痕仿佛不怕疼一般死死握住手中之劍毫不放鬆,硬生生的承受學千秋的掌氣。雖然學千秋僅用了一成功力不到,被魔氣控制的他也不知疼痛,但學千秋知道痕的身體必然已經受傷,再這樣下去恐怕就算阻止了痕入魔,也要被自己的氣功震傷。
正在學千秋無奈之際,斷痕的身體再產生變化,頭部隱隱透出噬血劍魔的影子,伴隨著惡魔般的笑聲讓整個林子都透出恐怖的氣息。學千秋知道這已是最後關頭,再不將五華聖氣導入斷痕體內恐怕他將會被魔氣徹底吞噬!事到如此再無猶疑的時間,學千秋身形變化,快速轉到斷痕身後,伸手要往他肩井穴拍去。不想斷痕身影迅疾無比,學千秋剛轉到他身後他便已轉過身來與學千秋同時出手!學千秋知道變招已來不及,便運氣護體罡氣抵禦斷痕直刺而來的木劍,同時雙手運出,一手擊中斷痕肩井穴迫使他行動暫緩,另一手直抵胸口,源源不斷的五華聖氣隨之而出。
只是讓學千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已被灌注魔氣的木劍竟然毫不費力的穿過他的護體罡氣直刺入腹部,混雜魔氣的木劍讓學千秋瞬間感受到劇烈的疼痛,險些栽倒。但他知道此時決不能有任何差錯,集中意識儘量不被噬骨的疼痛干擾,學千秋幾乎運氣自身全部的功力將五華聖氣遠遠不斷的輸入斷痕身體。
金色的聖潔光滿緩緩灌入斷痕體內,原本的紅色魔光逐漸變淡,斷痕頭部劍魔的影子漸漸淡去并不再出現,手上之力也慢慢放鬆。知道五華聖氣已起到效應,學千秋卻絲毫不敢放鬆,仍是大力將功體輸入斷痕體內,完全不顧自己被鮮血染紅的衣袍與開始模糊的意識。
紅色光芒完全隱去,斷痕雖是沒有恢復自我卻已不再散發邪惡魔氣,只是握劍的手扔未放開,依舊抵在學千秋因過度運功而血流不斷的腹部。學千秋已再無力氣站直卻仍不停止運功,身軀漸漸依靠在斷痕肩頭,這使得斷痕未曾鬆開的木劍更加深入體內,但他已毫無氣力躲避,只能任由木劍深入身體,直至沒入劍柄。
氣血兩虛的學千秋再無力支撐自己身體,卻也因木劍的支撐而沒有徹底軟倒,只是噗通一聲跪在斷痕面前。他將頭輕輕靠在斷痕耳邊,努力呼喚他的自我意識。
“痕,醒醒,痕,睜開眼睛!為師在這裡……”
銀灰色的柔軟的頭髮輕輕拂在斷痕臉頰旁,這讓他微微有些癢癢。柔柔的,有些溫暖的氣息不斷的吹拂耳邊,讓他感覺又舒服又愜意,而那輕微的溫柔的仿佛歎息一般的聲音更讓他從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痕……痕……”
是誰?是誰在這麼溫柔的呼喚自己?
聲音漸漸清晰,但也漸漸微弱,當斷痕終於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師長在呼喚自己的時候,他猛然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臉色慘白但卻仍在溫柔微笑的師長軟軟的靠在自己肩頭。
“痕……你……醒了……?”
毫無底氣的聲音讓斷痕直覺生出一種寒意,而所說的內容更是讓自己無法理解。醒?自己什麽時候睡過?
肩膀的倚靠之力越來越重,斷痕下意識不想知道這是爲什麽,而右手不自然的溫熱感讓他更是害怕。
這是什麽味道?爲什麽,爲什麽有這麼濃的血腥氣?自己得的右手又爲什麽那麼溫暖?好像有濃稠的液體沾滿右手,是什麽?這麼溫暖,又這麼讓人害怕?!
下意識的鬆開右手,卻聽到師長極其壓抑的一聲慘呼,隨後整個身體竟要倒在地上,慌忙伸手抱住自己的恩師,卻因為碰到了硬邦邦的東西而嚇的鬆開手。沒有外力支持的學千秋軟軟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
斷痕沒有去看師長,卻是死死盯住剛剛碰到的硬物。
是劍柄,自己常用的木劍的劍柄,也是自己剛剛右手鬆開的東西,劍柄滿是鮮血,而劍的另一頭直直穿過一人的身軀,鮮血正是從這人身上透出來的。
學千秋注意到斷痕的目光,他努力抬起手臂想要遮擋傷口,卻不意一口血就這樣涌了出來。
“不、咳、不要看……痕……為師沒事……嘔……”俊秀慘白的臉染上妖冶的紅,在這美好的月光下如此驚心動魄。斷痕瞬間尖叫出聲。
“師長!!!!”




學千秋最先聞到的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熟悉蓮香,仿佛很多年前那樣,這淡淡的微微泛著一絲苦味的蓮香縈繞在鼻尖,就會給心底帶來一絲無聲的歎息,略澀,卻安寧。
“蓮……”溫柔的如同心底的那聲歎息,學千秋從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么柔軟,多么動人。
輕輕的扶起全然無力的學千秋,讓他的頭舒服的靠在自己肩上,然後拿過藥盞,一口一口的喂他。
白蓮動作優雅自然,仿佛做過了無數次。他一面看著還沒什麼力氣睜眼的學千秋半張著嘴努力吞咽那苦的過分的藥湯,一面在嘴角劃開小小的弧度。
“還以為,你這不要命的師長醒來會先叫‘痕’呢。”
似嘲諷,似嫉妒,更似全然無謂。白蓮的語氣依舊是讓人捉摸不透。
微微睜開雙眸,學千秋儘量大聲的說道,“很好聞的……蓮香……咳咳,咳咳!”
“別急著說話。”白蓮放下藥盞拿出袖子里的白帕,拭去學千秋咳出的藥漬。著眼細看,帕子上還有淡淡的血痕。
“你這次傷的不輕,氣血兩失,又延誤過久。若不是劣者及時趕到,恐怕你和斷痕都沒命了。”
“痕?!他怎麼了?!咳咳……咳咳咳……嘔……”學千秋聽聞斷痕有事,一時心急氣血逆上,虛軟的身體微微掙動,便將剛剛服下的藥湯一點不剩的全部嘔出,隨後又控制不住的嘔了幾口血。慌張之下又牽動腹部傷口,白色長衣頓時被血浸透。
“你……!小心!”微蹙眉,白蓮罕見的有些不快。迅速點中學千秋胸口幾個穴位,穩定氣血,隨後急忙讓他平躺好,不再牽動到傷口。
躺回床榻上的學千秋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剛剛恢復的一點氣力瞬間消耗殆盡,腦內一陣陣止不住的暈眩,全身虛軟無力的仿佛完全不屬於自己,只有腹部詭異的火辣痛楚灼燒著本就不太清明的神智。
“哎,劣者明明說的是‘恐怕’,你怎麼就不把話聽全呢。斷痕現在沒事,有事的只有你這個傻師長!”急忙投了把熱毛巾過來給學千秋擦掉冷汗的白蓮忍不住抱怨,“看看你,把自己折騰的這麼慘……還在嘔血,忍忍!”
學千秋雙耳嗡鳴意識昏沉,幾乎聽不清白蓮的話,只隱約覺得似乎是說痕沒事了。心下放鬆,卻又止不住的吐了口血,胸口與腹部疼成一片,一呼一吸間仿佛身體被車輪碾過一般痛楚。
見他喘息急促又緊皺眉頭,白蓮知道此時的他痛苦非常,卻又毫無辦法。
“……斷痕入魔較深,他的木劍在你體內留下了一小部份的魔氣,雖是微弱,但和你的體內的五華聖氣不能相容,偏你又耗損過劇無法自己壓制,兩種氣息相爭,你自是非常痛苦了。
“劣者的內息與你完全不同,不能輸真氣給你,而你,唉,而你居然完全封鎖了自身的上古魔氣——是怕五華聖氣耗盡后會不受控制的恢復原來的自我而傷害了斷痕嗎……?
“你這樣雖是保住斷痕,但與你自身卻是損害巨大,那一絲的魔氣竟將你傷害至此,義父啊……”白蓮忍不住歎氣,“你真是……太過善良了……”
也不管此時的學千秋能不能聽到自己的話,白蓮不管不顧的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隨後便伸手探向他的手腕。
幾乎沒有意識的學千秋軟軟的躺在床榻上,因重傷而顯得有些細瘦的手臂毫無力度的垂在床邊,白蓮握住這柔軟而蒼白的手腕,纖細美麗的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命門,微微用力,學千秋立時痛呼出聲,才剛止住的血又從微張的口中湧出。
似從夢中驚醒,白蓮猛然鬆開手指,而後不由得苦笑出聲。
“哈,義父,孩兒差點兒要謀殺您呢……”
拭去唇邊血跡,再次輕握手腕,白蓮默默診脈,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色的瓷瓶,將瓶中丸藥倒出幾顆。知道學千秋此時無法張口,於是白蓮輕輕抬起他的頭部讓其枕到自己手臂上,將藥丸含在自己口中,口對口,巧妙的用舌頭頂開他柔軟的嘴唇,撬開牙齒,將藥丸渡到他口中,而後以真氣緩緩讓他吞咽下去。重複幾次,將藥全部送入,再輕撫後背以免藥丸滯留食道無法消解反而更痛苦。
丸藥發作很快,半刻鐘的時間學千秋的喘息已趨平穩,臉色雖仍無血色卻也不再蒼白的嚇人。只是意识仍不清醒,昏昏沉沉的睡着。
白莲见药已起作用,就不再担心。投净了刚才被血染红的毛巾,轻柔的为学千秋擦冷汗。虽在昏睡,但并不等于疼痛消失,身躯仍不能自已的微微颤动,冷汗层层而出,贴身的裘衣不一会儿便已湿透。
怕他着凉,白莲拿来新的衣服为他换上。之前的挣动使得刚有些愈合的上口完全开裂,鲜血汩汩而出,让白莲看的皱眉不已。这个义父,一点儿也不晓得珍惜自己的身体么?!急急的为他重新包扎好,再看面上却又是红润再起——果然,又发烧了!
喂了几粒退烧的药丸,再敷上冰毛巾为其降温,怕不稳妥又探了探脉。好在脉象虽微弱却还平稳,应该是并无大碍。
“断痕啊……”好不容易闲下来的白莲嘴里念起了这个名字。
“把义父折腾的这么惨,劣者若不小小的报复一下实在有愧于心!啧啧,你还是先在学生刀那里待些日子再回昆仑看你师父比较好,当然啦,这段时间劣者就勉为其难的替你照顾你这个善良过头的师长了~”







由陰險的飛飛于2013-05-07, 10:34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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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白飛凡 于 2013-05-07, 10:13

(一)
解散昆侖教后學千秋有段時間是離開昆侖,到處雲遊。
在師兄憤然出走昆侖后,學千秋內心忽然有點不知所以。說不清是怎樣的感受,是茫然又或者是一種淡然的絕望。
幾千年后的內心修習,最終卻是比自己更早入師門的師兄因為沒能繼承掌門之位而一怒出走。名利、權位,竟然真的如此誘人?一個小小的掌門之位,對學千秋而言虛如浮雲,只是無上師之托又怎麼能不承擔。
繼承掌門之位后,學千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昆侖派解散。他沒有去看眾弟子的表情也沒有理睬他們的驚詫,這是他動心忍性幾千年來做的最為獨斷決絕的一件事。將所有的異議拒之門外,一改往日逍遙教主的溫文儒雅,直到眾人無奈離去,他才把門打開,默默的看著金烏西墜。而後,他離開昆侖四處雲遊,整整兩年沒有再回來。


和素还真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的,很多很多年后站在断痕坟前焚香的学千秋忽然想到。
也许是因为知道所谓的“未来”莲才会出现,也许是为了弥补彼此心中最空缺的部分莲才会对自己露出幸福的笑容,更也许不过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场一模一样的春秋大梦自己才会对他淡淡的叫自己“义父”的声音难以忘怀。
如梦似幻,若假还真。
“莲……”
断痕坟前唯有逍遥教主的一声叹息。


当学千秋察觉到眼前景色并非往日所见时他已踏入翠環山的地界了。
像是迎接他的到来,更像是排斥陌生人的进入,原本苍翠碧绿的山林瞬间被白雪覆盖,仿佛原本就是冬季一般,天空飘落鹅毛大的雪花,气温也降低到冰点。
一切变化不过在眨眼间,等学千秋看清的时候他已在此山的结界中,进退不得。
微微皱眉,但也并不感到有什么麻烦,反而有些好奇,是何人何时在此地下了如此古怪难辨的结界?此处正是昆仑山脚下,莫名多出一座从未见过的俊秀山峰,倒是让人费解。
左右细看,学千秋在不远处发现一座界碑。
“……翠環山?很好听的名字,只是此时大雪封山,难见绿色啊。”
既不能退出,也似乎并无危险,本就无事的学千秋没有去想该如何离开,而是从容不迫的开始向山中走去。
茫茫大雪中他孤身一人,不徐不疾,默默向前走去,背后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大雪掩盖,仿若无人来过。
在山中转了半日,完全不见人影,緩緩爬至山腰的学千秋四下观望,希望可以发现一些独特的东西。
眺望時,远处山崖下的一个黑色洞口吸引了他的目光,此洞所在之地极为陡峭隐蔽,有可能是结界的中心吗?学千秋脚下略一用力,身子便已飞掠而至。
轻轻落在洞口的学千秋右手在前作防护之势,身体微微向洞内探去,运功于双目仔细观察。
洞穴不深,只是比较阴暗,内里也没有学千秋能看出的机关阵法,洞壁凹凸不平像是从未有人来过的样子。表面看来就是个天然形成的普通洞穴而已。
不过学千秋不想这么快就下结论,因为不知为何,洞内的温度比洞外高出许多,不至炎热却也毫不寒冷。略一思索,学千秋决定进入洞内仔细查探。
明知内中无人,他是缉手相拜。
“山中寒冷,借贵地暂歇,失禮之處萬望主人原諒。”
輕柔的腳步聲在洞內迴響,學千秋小心翼翼的轉了三圈,自觉与洞外所见毫无不同,除了更加溫暖以外并未发现任何奇异之处。
略微沉吟后,學千秋在洞內盤膝而坐。
既然走不出結界,洞外又寒冷無比,不如在洞內稍作休息,再想他法。
不過,即使走不出去也無所謂吧。不知為何學千秋突然有了如此想法。
孤身一人,毫無牽掛,只有“昆侖上師”這虛有其表的浮名而已。
連教眾都讓自己遣散了呢……微微苦笑的想到。自己真是做了很驚人的舉動。
只是不遣散又如何?當時,不,就算是此時的自己,恐怕都沒有足夠的心力去率領教眾,做個名副其實的教主。事實上,自己大概真的不如師兄,也從來不想承擔這樣的重任。投入昆侖,本意便是遠離凡塵,修煉思過,卻不想在師尊臨終前得知教內重大機密,受其所托不能再袖手旁觀。無上師對自己有恩,為此自己毫不猶豫的答應,卻不想引來師兄的嫉恨。想向師兄解釋,又不能洩露機密,猶豫之時師兄便已憤然離開。
是自己太軟弱了,是自己沒有能力達成無上師的囑託,是自己太過優柔才讓師兄的誤解加深而最終叛離昆侖。兩年間,學千秋從未停止過自責,也無法改變事實分毫。他遊歷五湖四海,大江南北,想盡一切辦法尋找師兄,卻毫無音信。
其實他也知道,師兄若有意迴避,自己又如何找得到。只是若不能解開師兄對師尊的誤解,他總是於心有愧。
然而兩年已過,徒勞無功,回首自己竟似還在原地停留,不過空讓時間流逝。
茫然間不覺再回昆侖,陰錯陽差走入這奇怪的結界,卻讓自己有了久違的安然,想要將塵世的繁雜拋卻,就此長住山中。
只是不知主人是否願意呢。閉目沉思的學千秋嘴角露出了微笑。不肯讓學者走出去,也許是主人覺得寂寞,想要找人來陪伴。
若是如此,學者十分願意。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翠環山”的孤寂,若是可以,讓學者來分擔也不錯。
(只是……翠環山上似乎並無房舍,若是可以,邀請主人同學者回昆侖共住更好。)
……
就這樣默默凝思,不知過了多久,學千秋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說不好爲什麽自己會睜開眼睛,只是在他睜眼的那一刹那,平置在膝頭的右手上傳來溫暖的感觸。
是人的溫度,人的感觸。
映入眼簾的是個粉雕玉琢的幼童,是他將手放在學千秋的手背上。他坐在他旁邊,用沒有任何感情卻莫名讓學千秋覺得安心的眼神望著他。
他和他對望,像是確認什麽,更像是一種無言的默契。
學千秋笑了,他解下披風,披在他單薄幼小的肩頭。
“只穿單衣會很冷的。”他摸了摸他細嫩潔白的小臉。他沒有躲,更沒有厭惡,而是微微偏頭,任由學千秋柔軟的手指摩挲他的臉頰。
學千秋將披風仔細的繫好,再緊緊裹住他的身子。
“現在……應該不會太冷了。”
他抱起了他,讓他穩穩靠在自己懷中。
“一起回昆侖吧。”
學千秋走出了山洞,無視風雪吹打,往來時的方向飛身而去,漸漸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山林中。




(二)
即使是臨時籌措來的傢具什物,拿在手裡的質感依然不一般,從是床上坐起走至石質的梳妝台前,素還真執著樣式質樸卻別有風格的木梳一下下梳理著三千雪絲。
質地堅硬的木梳光滑而有淡香,因邪丸喪失五覺的素還真雖聞不到味道,卻能感知這梳子的材質大概是桃木。
桃木驅邪、避禍,想到屈世途好友的刻意為之,素還真唇角染上一抹淡笑。
哪怕是如今可以算作是個殘廢的自己,在推松岩也仍是迎來送往絲毫不亞於在琉璃仙境時貴客盈門的忙碌。好友大概半是不滿半是心疼的特異找了桃木做梳子,也算是委婉告知自己他的情緒了。
只是,反復梳理髮絲的素還真不知為何思緒忽然飄遠。
最近他常常想起遺忘許久的陳年舊事,許是雙目失明雙耳失聰,平常困擾在自己周圍的聲色形慾都淡去了,心底被埋藏的往事一點點露出,仿若拭去塵埃的無暇白玉,在心口閃爍著點點微光,讓他欣喜,又有點兒怯懦。
怯懦啊,素還真想,原來素某還記得這種情緒。
故人的音容笑貌漸漸明晰,素還真卻膽怯的有點兒不敢看清,忙不迭的用其它雜事掩去那呼之欲出的回憶,只是這樣的方法並不是每次都能湊效,就如這桃木梳堅硬光滑的質感,握在手中總是讓他輕易的想起了那人。
那個曾經溫柔如許的為他梳髮的人。


學千秋當然不知道素還真在很多年以後還會記得他曾無數次為他打理長髮的情景,就連他自己也幾乎要忽略忘掉這生活中慣常的細節。
他不太記得初帶回素還真的那幾日,他究竟做了哪些瑣碎的小事,無論是抱起尚有些困倦的幼童,讓他端坐在自己懷中,而後拿出自己日常使用的桃木梳,一下下為他梳理齊肩的銀色髮絲。還是靈巧的為他盤起一左一右兩個髮髻,並用髪帶為他綁好后,溫聲細語的對也許還不懂言語的他說道
“抱歉,學者只有灰色的髪帶,過幾日山下應該會有市集,到時再帶你買喜歡的吧。”
幼童略有些茫然的扭過頭對他眨眨眼睛,他回以溫和的笑笑,隨即抱著他起身,到門外去收昨日清洗的衣物。
學千秋真正記得的是從解散昆侖教到如今重返玉虛已隔了整整兩個年頭,山上房屋什物依舊,只是都已落了厚厚的灰塵。昨日他將翠環山上的童兒帶來昆侖后第一件事便是將昆侖教教主的房間和廚房、庭院等生活場所打理的一乾二淨。兩廂的客房收拾不過來也暫無用處,就未多加處理,只是爲了給那個“撿來的小孩兒”找件合適的衣服,他頗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去了幾個小師弟的房間尋找他們的舊衣,清洗后暫時給幼童蔽體。
他現在覺得當初自己的舉動真是過於衝動了,貿然解散昆侖教,教下百十余眾要往何方謀生……
只是現在再想任何也是無濟於事,壓下心底的愧疚,學千秋為幼童換上了簡單的黑色道袍。
昆侖教弟子多著黑白兩色道袍,只有他和師兄兩人因分別掌管南北兩院,為與眾弟子區別而沒有選擇相同顏色。而在分派院系的時候,學千秋與渡萬象第一次起了衝突,自那以後,原本相安無事的師兄弟兩人卻是漸行漸遠,再沒有和好的機緣。
記憶中渡萬象的吼聲和負氣奔走的樣子如昨日重現,鮮明的讓他即使現在想起仍有幾分無措。他至今仍沒有把握如果重新來過他是不是就能真的阻止渡萬象離開昆侖,因為所謂的真相也許會傷人至深。


“憑什麼要我去管理南院,我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書生!”氣哼哼走入昆侖正殿的渡萬象完全不在意師長昆侖無上師面上隱隱而現的怒容,跟隨其後的學千秋出言安慰。
“師兄何出此言,南院眾人雖是偏重書文,但也並非真是文弱書生,若是師兄加以管理統禦,想來不難提高武學……”
學千秋話未說完,渡萬象已氣的吼出來,
“不要在這裡裝好人!若不是你霸著北院不放,我又何必去管理那軟弱不堪的南院!”
學千秋沉默無言沒有解釋。分配院主之事是無上師私下所定,事先兩人並不知情,他亦知師兄不過借機發火而已,真正不滿的,似乎是未來教主候選人的選擇。
自無上師將南北昆侖合併后,昆侖教便以南北兩院劃分管理,並將眾弟子按照文武偏好分派,北院崇武,南院尚文,實際上大致也是南北昆侖的差別。無上師知道即使將分化已久的兩教派合併,短時間內也無法真正做到統一,不如區別管理,然後再慢慢彼此融合,成為真正統一的教派。
而由於無上師出身北昆侖,北院院主極有可能既是下任教主的接班人,此點為教眾所默認,所以三天前無上師突然說要兩人分別接替南北院主之位,并將學千秋定為北院院主之時,兩人和教眾均是甚為吃驚。
“老夫並沒有說過北院院主就是下任教主候選人,你二人不要多慮。”見渡萬象和學千秋都無法掩飾的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當時無上師曾如此出言安慰。
只是他本人雖如此說著,眼神卻略微停留在學千秋身上片刻,反讓兩人更加彆扭。
教主之位啊……
學千秋當時並不明白無上師的心思為何,一心嚮往平淡生活的他從來都只專注于自己的修道之路,就連不久之前和師兄的比武之爭,他也是刻意落敗,只求平靜無為。然而無上師如今做出如此決定,他可預感到事出有因並不單純,但只從師長的眼神中他並不能瞭解更多。
這之後渡萬象終於忍不住還是要找無上師理論,學千秋也甚覺不安跟隨而至,師兄難抑胸中鬱氣,竟在無上師面前對自己大吼大叫。
無上師大概也不曾想到渡萬象會如此忤逆自己,雖則身為大師兄身法出眾以及備受自己寵愛等原因讓往日的他有些獨斷專行飛揚跋扈,卻也從未與自己當面有所爭執。
不過也許這都是因為自己平日大多默許他的決定,而這次,無上師知道沒辦法和他妥協。這是自己種下的苦果,如今算是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了。
“萬象!不可如此喧嘩!”知道學千秋性格溫平不會同渡萬象爭辯,無上師出言微斥愛徒。
被斥責的渡萬象極不滿的悶哼一聲不再言語,不平的眼神中有著滿滿的憤怒。此時學千秋才有機會面對無上師,他轉身對坐在正廳中央的白鬚道者深施一禮。
“師尊,徒弟失禮了。”
“無妨。”擺擺手讓學千秋起身,無上師眉頭微蹙。
“你們師兄二人來此為何?”明知道兩人所思何事,無上師仍問道。
“我不要管理南院!”渡萬象直截了當。
“為何?”
“南院那班文縐縐的書呆子不合我脾氣!”
“不可胡言!”
“本來如此!昆侖武學博大精深,那幫只會啃書本的呆子如何能發揚我昆侖武學的精華!”
“昆侖本無文武之分,萬象你理解偏頗了。”
“我若理解偏頗,師尊你何不將我分到北院以免我誤了南院前途!”
“你……!”
“師兄,不可如此頂撞師尊……”學千秋不由出口勸解。
“我是你師兄,還用不著你教訓!”渡萬象狠狠瞪了自己的師弟一眼,而後繼續對無上師說道,“不管如何我不要管理南院!師尊若是不同意將北院與我,我寧願哪個都不管!”
真是逆子!無上師氣的說不出話,他從來捨不得將重話說與渡萬象,由得他囂張自主,渡萬象雖是有些張揚自大,卻還未曾如此忤逆過他。而今日如此看重南北院的分配,恐怕真是動了繼承教主之位的心。
哎,傻兒子,為父怎麼可能讓你坐這個位置,去承擔那個人的報復,就連為父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師尊,就將北院分與師兄吧。”溫文的聲音打斷無上師的思緒,抬頭看向坐下,神色平靜的學千秋拱手建言。
“南北院與學者而言皆是一樣,能被師尊拔擢為院主已是逾矩,學者不敢奢求其他。既然師兄更喜歡北院風氣,學者去南院也是一樣。”
沒想到學千秋會向著自己,本以為他是霸著北院不放的傀修羅有些心虛的哼了一聲,算是表示感謝。
“這……”見傀修羅執著難解,學千秋又全不在意,無上師沉吟半晌反復思量后,輕聲歎道,“罷了……”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如此安排。
“師尊你答應了?!”傀修羅難掩興奮。
“嗯……”無上師下首微頷,但在傀修羅張口說謝之前又說道,“不過為師要重新調配南北院的教眾。”
“呃?!”傀修羅微微一愣,學千秋卻是皺眉。
“你執教后,立刻將院中一半教眾調與南院,學千秋亦是。”
“這……”傀修羅想不出這有何意義,而學千秋卻是連眉眼都低了下來,看不出表情。
“哎,為師本意是讓你去南院,加強南院武風。但你執意不肯去,為師只好出此下策。
“教眾調配,會有諸多瑣事摩擦,你們又是新任院主,院生不服滋事亦有可能。凡事要三思而行,萬象,不可衝動!”
渡萬象連連點頭,只要師尊同意讓他做北院院主,其他事情他都有自信擺平。真要有院生不服動武,自認除了師尊他誰也不可能輸陣。
“是,師尊。”傀修羅喜上眉梢,總算又恢復之前趾高氣揚“舍我其誰”的樣子。
無上師看著他暗自歎氣卻是無可奈何,而一旁學千秋從頭至尾平靜無波的表情更讓他探不出頭緒。
學千秋,你是真的全然不知,還是藏巧於拙?事已至此,便是不仁不義,為師亦難以悔改。抉擇不易,在你和渡萬象之間,為師……只能對不起你了!無上師不奢求你將來還肯叫我一聲師尊,但求你能接過這重擔,替我,替渡萬象抗下這難守的山門,昆侖一脈的恩怨情仇與傳承發揚,將全系與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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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归安 于 2013-05-28, 16:07

看得很有赶脚,素素明显对教主有着深深地依恋与儒慕之情。互动很有爱,这次再看,我居然被一句话稍稍带出戏了“我不要去管理南院”我心中立马出现了:管理学院南院这个词汇~~心想,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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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归安 于 2013-05-28, 16:08

还有,每次看教主亲切地喊:“痕”“莲”我就忍不住想,真是糯糯软软,让人有一下扑到的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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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白飛凡 于 2013-05-28, 16:14

归安 写道::还有,每次看教主亲切地喊:“痕”“莲”我就忍不住想,真是糯糯软软,让人有一下扑到的冲动啊

你今天翻的都是老文啊……還是我剛入神魔坑最早寫的文了……哎……還是那個時候的感覺更純粹。現在已經YY的面目全非了o(╯□╰)o
對了諸葛亮X素還真的我還沒發!等我有空都給你搬過來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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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归安 于 2013-05-28, 16:27

陰險的龍飛 写道::
归安 写道::还有,每次看教主亲切地喊:“痕”“莲”我就忍不住想,真是糯糯软软,让人有一下扑到的冲动啊

你今天翻的都是老文啊……還是我剛入神魔坑最早寫的文了……哎……還是那個時候的感覺更純粹。現在已經YY的面目全非了o(╯□╰)o
對了諸葛亮X素還真的我還沒發!等我有空都給你搬過來噗!
太好了太好了,一定要搬过来!
我这是按顺序来,有些文看得太久,要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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